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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辉口述:近距离感受胡耀邦的人格魅力
作者:李文辉 口述  林泉 整理      时间:2008-11-05   来源:人民网
 

    建国初,我在甘肃任团省委书记时结识了胡耀邦同志,并在其后?#29976;?#24180;的风风雨雨里与耀邦同志有过多次交往。在不同时期和不同境遇下,我亲身感受到耀邦同志多方面的人格魅力。在我的眼里,耀邦同志既是一?#24576;?#28385;活力和正义感的伟大政治家,又是一位亲切和蔼、富有人情味的兄长。如今,耀邦同志已离我们而去19年了,但他永远活在我心里。

    劫后重逢,富强胡同话旧?#24863;?/strong>

    我是山西省灵石县人,1937年参加革命,1939年任晋绥解放区吕梁剧社社员、分队长,与彦克、李力、马烽、莫耶等文艺人物共同从事革命文艺宣传工作,后来又?#25226;?#23433;进入陕北公学、延安大学和鲁迅艺术学院学习。历经8年抗战生活之后,在解放战争中又先后任汾阳晋剧团指导员、灵石五区和隰县城关区委书记、甘肃武都县委宣传部长等职。建国后,我先后两次在甘肃团省委工作,任秘书长、副书记、书记等职,上世纪80年代到省人大工作,后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,直到离休。

    我第一次见胡耀邦同志,是他初任团中央书记一年后的1953年。当时我任甘肃团省委副书记、团中央候补委员,在去北京参加的第三次团代会上听耀邦做报告,感觉他神采飞扬,充满朝气和活力。大会之余,也常看到耀邦与代表们站在院子里说笑,一点架?#29992;挥校?#20851;系特别融洽。

    后来,我离开团省委一段时间,1963年又回到甘肃团省委工作,任团省委书记。11月,团中央派5人代表团参加阿尔巴尼亚国庆,经耀邦书记亲自选定地方上由甘肃、云南两省的团省委书记参加,我有幸代表团中央去阿尔巴尼?#20146;?#36154;国庆。

    1964年6月召开第九次团代会,我在会上被选为团中央常委。这次会议规模大,规格高,毛、刘、周、朱等国家最高领导人都出席了开幕式。耀邦做了《为我国青年革命化而斗争》的工作报告,他像10年前一样充满活力,?#19981;?#38143;锵有力,富有号召力和感染力,而且显得更为成熟和有气度。他和代表们?#40644;?#21507;饭,还多次到代表们居住的?#32771;?#25506;望。耀邦与我握手的时候,我感觉特别有力量,他脸上是真诚而爽朗的笑,让人感觉到特别温暖和亲?#23567;?/font>

    两年后“文革”开?#36857;?#25105;受到批斗,罪名是“三胡的黑干将”。当时耀邦也被打倒,剃了“阴阳头?#20445;?#20294;他骨头很硬,同林彪、江青反革命集团进行了坚决的斗争,拒不交待有什么“罪?#20445;?#25152;以受到残酷的折磨。

    1976年,我被“解放?#20445;?#25285;任了靖远矿区铁?#20998;富?#30340;领导职务,时任甘肃省委书记的宋平派我去北京汇报工作并申请投?#30465;?#24037;作结束后,我想起了已经12年?#36745;?#35265;面的共青团老领导耀邦同志,决定千方百计要找到他,见上一面,看他经过“文革”的磨难是否还好。

    经打听得知,耀邦这时已被邓小平点名“解放?#32972;?#26469;,在中国科学院主持党委工作。听说耀邦还住在团中央家属院,地址是富强胡同5号,我就绕来绕去找到?#22235;?#20010;极普通的小四合院。四合院很窄,前院住的是耀邦家,后院住的是胡克实家。

    敲门后,是耀邦的大孩子德平来开的门。我脚刚迈进门,耀邦就出来迎接了。他穿着普通的蓝色中山装,灰色布裤,还是当年那样爽朗和热情,只是额头和眼角已有了许多皱纹,也有了白发,显得憔悴了许多。想到他和自己一样刚刚经过“文革”劫难,我立刻一阵心酸……耀邦紧紧握住我的手,摇了又摇,笑着说:“老共青团员大难不死,又相见了。” 

    耀邦让我在狭窄的小客厅里坐下后,就拉抽屉、翻柜子,满屋子找东西。我问他:“您找什么?#20426;?#32768;邦指了指随我一同来的亲戚小女孩说:“我们喝茶,给娃娃找点吃的。”后来他终于从别的屋子里找到一个小罐,高?#35828;?#20174;里面倒出几颗桂圆,对小女孩说:“小娃娃,吃这个,这个比牛奶糖好吃!”

    耀邦这?#36744;?#22352;下来,关切地问我是不是也受到了批斗,现在出来工作没?#26657;?#36824;有身体、家庭情况等等,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问这问那,关心备至。他还问了他所认识的甘肃省内其他一些人的情况,还有甘肃的经济?#38382;啤?#20182;听着,?#20102;?#30528;,很少插话,能感觉出他对国家?#38382;?#28145;感担忧的?#26519;?#24515;情。听我说完,耀邦说:“党的干部要在有很多不利因素的情况下看到一种转机,要做这种转机的推动者,党的干部应当做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 我们聊了很长时间,对当时北京的各种传言,如“四人帮”、天安门事件、毛泽东的身后事及科学院的事,耀邦只字不提。他没有一点怨恨和?#40644;劍?#26356;没有激愤的言辞,是那样坦然、平和,甚至没有谈到他受到过怎样的磨?#36873;?#25105;想,只有胸怀宽广、品格高尚的人才会这样心静如水,我心里越发对耀邦多了几分崇敬。

    告别的时候,耀邦一直把我送到小院的大门口,拉着手好久不放,让我?#38498;?#26377;机会到北京时一定再来家里坐坐。回来的路上,我想,耀邦率真、和气、一腔热情的性格一点儿都没变。

    身居高位,与“老共青团员”喜相聚

    这次拜访过后,国家政治?#38382;?#21457;生了巨大的变化。1977年3月,耀邦同志出任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,8月在中共十一大上当选为中央委员,12月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。1978年,他又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,随后出任中共中央秘书长兼中宣部部长。1980年,他在党的十一届五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、中央委员会总书记。1981年6月,在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上,耀邦同志当选为中央委员会主席,这是党内最高职务。

    这一时期,中央高层变动很大,耀邦成为一颗耀眼的政治新星,正在迅速上升。在国家变革、拨乱反正中,他充当了中坚,非常忙碌。他先是在中央党校发起对“两个凡是”和真理标准的大讨论,后在中组部顶着压力挑战禁区,亲自接待上访者,平反冤假错案,解救了大批干部、知识分子和各界人士,紧接着又在中宣部大搞“解放思想”运动。担任政治局高层职务后,他又领?#26082;?#20826;搞改革开放,抓经济工作。在这段时间里,我只在耀邦任中组部部长时见过他一次,当时是去北京开会,顺便捎去省里几位老同志的申诉材料给耀邦。耀邦还住在富强胡同,屋子里到处堆着各地送来的上诉信函,客厅里坐着好多上访老干部。我见耀邦那么忙,见面后与他简单寒暄几句,转交了材料,就告辞了。

    又过了3年,1981年我去中央党校学习,这时耀邦已是党中央主席了。在学习即将结束的时候,我们当年一同在党校学习的几位老团省委书记很想看望一下耀邦,但知道他特别忙,不便打?#29275;?#23601;联名写了封问候信,托也在中央党校学习的耀邦同志的夫人李昭转交。没想到第二天,耀邦的秘书打电话到学校,让我们?#29238;?#20154;不要出去,马上有车来接,耀邦同志要接见我们。

    我记得那天是7月26日,北京天气很热,一辆小面包?#21040;?#25105;们来到中南海。

    大家刚在一个小会议室里落座,耀邦就推门进来了。他笑呵呵地叫着每个人的名字,和大家一一握手,还是那样有力地摇着,好久才松手,大家?#36335;?#21448;回到了在共青团工作的岁?#38534;?/font>

    坐定后互相问候寒暄了一阵,耀邦指着湖南的同志说:“湖南上访人员最多,政策落?#20826;?#20102;,‘左’的东西消除得不够,思想扭转不快,落实政策阻力很大,给大家平反总要留个小尾巴,说人家‘你总还是有错误嘛’。我去年去了一次,说,‘你把人家搞过头了,两相抵消吧!’今年?#20849;?#38169;,农业政策落实了,这样就好,对中央的精神不要打折扣。”

    接着,耀邦又谈到解决河北问题,说他专门去讲了一个话,搞了民意测验,走群众路线,决定了主要负责同志的去留。

    大家后来问到全国的?#38382;疲?#32768;邦高?#35828;?#35828;:农业不错,工业不太理想,宁夏生产尤其不好,减产20%,他准备明年要去那里。他说,抓经济的事发了紧急电报,要求各省委书记亲自动?#20013;?#19977;千字的报告,谈明年计划的安?#29275;?#24182;要求抓好今年最后4个?#38534;?#25509;着耀邦掰着指头说各省发展的升降幅度,说得很快,数字、百分比记?#20204;?#28165;楚楚,令大家十?#24535;?#35766;。耀邦还郑重地说:“生产搞不上去,我们站不住脚。”又说,“我在六中全会上就讲两件事,一是要搞好经济生产建设,一是要搞好精神文明建设,包括?#20255;玻?#19968;年不懈地抓几次,人民群众就会满意。”

    耀邦那天?#23500;?#20852;致很高,最后谈到农业土地承包问题,他神情有点严肃地说:?#30333;?#21147;很大,进度不快,很多地方包不下去,主要是有些同志思想转不过弯子。”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说,“我们要求每个省的主要负责同志对这件事要下大力气抓,胆子放大,出了问题是中央的,你们只要包下去,很快就会看到成效的。”

    听到这里,我问耀邦同志:“我回去后可否向省委汇报这个意见?#20426;?#32768;邦马上说:“可以呀!你就这样对宋平同志讲,你当通讯员。”

    不知不觉间,3个小时过去,到吃午饭的时候了。耀邦看了一下表说:“一早上就接你们来了,我们这里星期天也是3顿饭,我请你们几?#24576;?#21320;饭。”于是大家跟耀邦来到一个简陋的小餐厅。坐定后,耀邦同志在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上用笔划了一个勾,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上来一个盘子,里面是4盘菜1盆汤。耀邦笑着对大家说:“四菜一汤,米饭管够,?#26376;?#22836;?#37096;?#20197;。来,大家动筷子。?#36744;?#26159;?#20132;?#20004;素,一盘红烧肉,一?#31958;鄄顺?#32905;,一盘?#22909;?#28818;萝卜,还有一盘素?#20174;?#33756;,汤是西红杮鸡蛋汤。菜可能是大锅菜,比较绵,但很好吃。5个人吃这么?#29238;?#33756;,勉强够。耀邦一边吃饭,一边和大家说笑,像同?#29238;?#22909;朋友聚在?#40644;穡?#19968;点儿?#37096;?#19981;出他身居高位。吃完饭,服务员收我们每人半斤粮票,钱由耀邦付。中央机关后勤管理的严谨和廉洁,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
    吃完饭,耀邦让我们到中南海四处转一转。我们都是第一次到中南海,乐得耀邦如此体恤,就在中南海走了走,参观了毛泽东办公和住过的丰泽园,还有光绪?#23454;?#34987;软禁过的阁楼等。之后,我们就去与耀邦告别,耀邦正在与人?#23500;埃?#24613;忙从会客?#39029;?#26469;送我们。在同我握手时,他说:“甘肃,?#19968;?#26159;西征时去的,?#38498;?#19968;定要再去的。”

    回到甘肃,我把耀邦接见我们时的?#23500;?#21521;宋平书记和省委做了汇报,甘肃按照耀邦同志对土地承包政策的意见加大了工作力度,取得了?#40644;疲?#36208;在全国前头。

    台上台下,活在人心便是永生

    1982年9月,耀邦同志在中共十二届一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委员会总书记。之后他几次视察西北,也特意重点走访了甘肃,来到许多贫困山区,坐在田头和农民们亲切交谈,了解土地承包后的生产生活情况。特别是1983年7月,他?#39749;?#29976;肃、青海基层走访视察长达20天,行程近万里。当时我任甘肃省人大副主任,已经68岁的耀邦在甘肃期间不?#20999;量啵?#26089;出晚归,视察了整整7天,先后访问了陇南、陇东、陇中许多县、乡和田野山村,所到之处,他非常动感情地拉着穷苦农民的泥?#20013;?#23506;问暖,了解情况。经过在基层的走访调查和听取农民的意见,最后他向甘肃省委?#39749;?#25552;出甘肃治穷致富的战略思路应该是:种草种树,发展畜牧,改造山河,治穷致富。他还提出了种草种树的10条具体办法和措施,要求甘肃“反弹琵琶?#20445;?#21463;敦煌壁画的启发),“动员群众大造声势,地动山摇地去搞”。他郑重地为甘肃题词:“种草种树,治穷致富!”“种草种树、发?#40723;烈担?#26159;改变甘肃面貌的根本大计。”

    其?#25285;?#26089;在1956年3月,时任团中央书记的胡耀邦就主持发起过?#38534;?#29976;、晋、豫和内蒙5省(区)青年造林运动,后来扩展到全国,展开了大规模植树造林的群众运动。任总书记之后,他在甘肃再次倡导植树种草,引导农民治穷致富,使甘肃大地迅速掀起一场绿化运动,并坚持了20多年,取得很大成果。甘肃人民感激耀邦,在兰州北山徐家山专为他立了一座碑,上面刻有他当年的亲笔题词:“种草种树,治穷致富。”

    1988年秋,我去北京开会,这时耀邦同志已辞去总书记职务一年多了。我很想念他,不知道他心情可好,身体怎么样,于是约了国家计委办公厅主任、当年的“老共青团员”任景德一同去看耀邦。

    耀邦任总书记后,从富强胡同搬到了中南海东侧的会计司胡同,辞了总书记后仍住在那里。这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,院子不大,却整洁有致,有很多绿色的花草?#21442;鎩?/font>

    耀邦同志一听有客人来访,很快从书房里出来迎接:“噢,是李文辉你。”他快人快语地说,显得很高兴。我发现,他明显地瘦了,头上已有了不少白发,但看上去精神还好。台上台下一个样,耀邦任何时候给我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亲切热情,老朋友?#39057;?#38382;长?#35782;獺?/font>

    耀邦发现我手里的小?#36739;洌?#38382;:“这是干啥?#20426;?#25105;急忙说:“百合,兰州的百合,刚上市的,给你?#20849;?#36523;体……”耀邦感叹着说:“好远的路,不容易带啊!”随后把我们让进客厅坐?#38534;?/font>

    面对我们的问候,耀邦同志轻松开朗地说:“身体还好,没有什么大毛病,就是这个?#21462;?#20182;轻轻地拍打了两下膝盖说,“估计还是关节炎呢,骨质增生可能也有一点。”我说:“还?#23567;?#25991;革’中挨斗受的腰?#22235;兀?#29616;在怎么样?#20426;?#32768;邦无所谓地说:“也没大问题,?#21051;?#22312;按摩,不要紧。”他告诉我们,自己已向政治局请了假,准备去湖南休养一段时间,顺便搞点调查研究,后天就要动身。“接到你们的电话,我就说,要来快来,不然?#22270;?#19981;到了。”说完这句话,耀邦朝我们亲切地微笑着。

    在接下来的?#23500;?#20013;,我发现他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活跃健谈、思维敏捷的耀邦,说话不多,也不太像过去那样一见面就问这问那,更多时候是静静地听对方说,还时常不自觉地露出凝眉思索的表情。他对个人?#35270;?#36824;是缄口不谈,见他这样,我心里有点难过,知道他不能继续工作,心里不快乐。对于一个生性活泼外向、精力才华过人、责任感极强的人来说,不能工作,成天?#35802;性?#23478;,是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啊!心中的煎熬和忧郁,从他的一颦一笑中淡淡地透露出来,让我看着心中十分伤?#23567;?/font>

    听我们谈起当时的抢购风潮和物价飞涨,还有银?#24184;?#26681;紧缩引起的人心浮动,以及对经济?#38382;?#30340;担忧等,耀邦时常陷入沉默。停了一会儿,耀邦弹?#35828;?#25163;上的烟灰,平静地说:“?#38382;?#20250;好的,十三大确定的路线是继续走改革开放的道路,只要这一条不变,经济会走出低谷的,其他方面……”他笑了笑说,“很多文件不给我送了,看不到了,和你们一样,很多情况是从报纸和?#24756;?#19978;知道的。”

    听耀邦说身体没什么大的毛病,我就建议他?#21051;?#22810;在院子里活动活动,注意健身和保养。耀邦说:“闲下来也好,可以静下心来多读点书。马列全集‘文革’时就在读,后来挑起担子就撂下了,现在又可?#36828;?#20102;……重新读,又有了新的体会。”耀邦告诉我?#20146;?#24049;还读点史学著作和文艺作品什么的,还?#23567;?#21608;恩来传》,有时练练书法,写写诗,感觉对静思养心很有好处。

    告别的时候,耀邦要我等一下,急忙跑到别的屋子里拿来两筒茶叶,硬塞给我:“你一定要拿着,我们都是老共青团员,?#39029;?#20320;的百合,你喝我的茶,大家都保重,这样就好……”

    回来的路上,我忽然想起今天怎么没和耀邦合个影,觉得有点遗憾。同行的任景德说:“?#21069; ?#19979;回吧,?#20154;?#20174;湖南疗养回来?#38498;螅?#20320;再来北京时。”没想到这竟成了我与耀邦同志的最后一次见面,合影的愿望也成了永远的遗憾。因为耀邦从湖南回到北京后一个月,就于1989年4月15日因心脏病突发不幸去世了。我从电视新闻里得知这个噩?#27169;?#38590;过得几天都吃不下饭,人像病了一场。如今想起最后一次在耀邦家听他说“要来快来,不然?#22270;?#19981;到了”那句话,恍然觉得那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谶语。

    耀邦去世后,我曾两次到北京去看望过李昭同志。每每谈起耀邦,李昭缱绻之情难已。她曾对我说:“你知道的,耀邦自认为他是一个过渡性人物,但他为党为人民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,而且他实实在在是一个好人,一个极其真实、善良、无私而心地透亮的人……他是我的丈夫,更是我敬爱的老师!”

    耀邦同志是个真正活在人?#20999;?#37324;的大好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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